海外资讯 | 时尚与法律的交锋：服装与时尚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十大美国知识产权判例

自1992年起，奢侈鞋履品牌Christian Louboutin持续在其女鞋鞋底使用高光泽红色漆面。经过多年持续的市场投入与品牌经营，Louboutin于2008年成功在美国专利商标局（USPTO）将“红色鞋底”注册为商标（商业外观）。

2011年，法国奢侈品牌 Yves Saint Laurent（YSL）推出“单色鞋”系列，其中一款为全红设计，涵盖鞋垫、鞋跟、鞋面与鞋底。Louboutin据此依据《兰哈姆法》（Lanham Act）起诉YSL构成商标侵权。

一审法院认为，单一颜色仅在不具备其他重要功能、且能够指示商品来源的情况下，方可获得商标保护，并据此认定红色鞋底具有功能性、缺乏显著性，不构成可受保护的商标，遂驳回Louboutin的临时禁令申请。

二审中，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推翻了上述结论。法院援引最高法院在 Qualitex v. Jacobsen一案中的判示，明确否定了“单一颜色不得作为商标”的绝对规则，并认定：Louboutin的红色鞋底已通过长期使用取得“第二含义”（secondary meaning），能够指示商品来源，因而具备商标可保护性。

但法院同时认为，YSL在其“全红单色鞋”中使用红色鞋底，并不构成对Louboutin商标的使用，亦不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，因此仍维持不授予临时禁令的结果。至今，Louboutin仍在全球范围内积极维护其“红底鞋”商标权。

知名珠宝品牌Tiffany & Co.起诉eBay，指控其平台上大量第三方卖家销售假冒Tiffany商品，构成商标侵权。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：当平台自身并非直接卖家时，是否应当就第三方卖家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。

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认定，eBay不构成帮助商标侵权。只要平台在接到权利人通知后及时下架侵权商品，且权利人无法证明平台对具体侵权行为“明知或应知”，平台原则上不承担责任。法院强调，商标侵权的首要监管义务在于商标权人，而非交易平台。

法院同时注意到，eBay在打击假货方面投入了大量资源，且其平台上亦存在大量正品Tiffany商品；若一概禁止相关交易，将严重损害合法的二级市场。

该案成为判断电商平台是否构成帮助侵权的里程碑判例，对此后各大平台合规机制的设计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
滑板鞋品牌Vans起诉布鲁克林艺术团体MSCHF，指其“Wavy Baby”鞋款在整体外观上与Vans经典的“Old Skool”鞋高度相似，构成商标及商业外观侵权。

MSCHF主张，其作品属于艺术表达与戏仿，旨在探讨消费文化问题，受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，且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。

法院最终支持Vans，认定Wavy Baby鞋的整体外观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。更为关键的是，依据最高法院在Jack Daniel’s v. VIP Products一案中的最新立场，法院认为MSCHF对Vans标识与商业外观的使用，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属于作为商标的使用（即来源指示），因此不适用戏仿案件中更为宽松的Rogers标准。

一般而言，服装因属于《著作权法》意义上的“实用物品”，并不当然受著作权保护。但最高法院在本案中明确指出：当服装设计中的艺术元素能够与其实用功能相分离时，该等元素可获得著作权保护。

啦啦队制服行业巨头Varsity Brands就其制服表面的条纹、锯齿等二维图案主张著作权，并起诉竞争对手Star Athletica侵权。最高法院最终支持Varsity，确立了判断标准，即：只要相关设计元素能够被单独感知，且可作为独立的艺术作品存在，即可受到著作权法保护。

该案被普遍视为服装设计师的一大利好，但其确立的“可分离性”标准在具体适用中仍存在一定不确定性。

Louis Vuitton起诉My Other Bag（MOB），后者在帆布袋上印有“我的另一个包是LV”等图案。法院认定，该设计构成合理戏仿，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，亦不构成商标淡化或侵权。

法院强调，MOB产品在价格、用途及整体风格上均与LV奢侈品存在显著差异，普通消费者不会误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关联或授权关系。

adidas起诉Skechers的Onix鞋款侵犯其“Stan Smith”鞋的未注册商业外观，并主张Skechers另一款鞋侵犯其注册的“三条纹”商标。

美国第九巡回上诉法院认定，Stan Smith鞋已取得显著的第二含义，Onix鞋构成侵权；但对于涉及“三条纹”的相关鞋款，adidas未能证明存在不可弥补的损害，相关禁令被部分撤销。

Chanel起诉二手奢侈品平台What Goes Around Comes Around（WGACA），指控其销售假货，并在广告宣传中暗示与Chanel存在授权或鉴定关系。陪审团一致支持Chanel，判决WGACA支付400万美元法定赔偿，并发布禁令。

该案被视为奢侈品牌在二级市场维权的重要胜利，目前仍处于上诉阶段。

Chanel指控The RealReal虚假宣传其鉴定机制并误导消费者。法院已驳回部分商标侵权主张，但涉及假货及虚假广告的相关指控仍在审理中，案件尚未终结。

Hermès就“MetaBirkins”NFT项目起诉艺术家Mason Rothschild侵权。陪审团认定其构成商标侵权、商标淡化及网络抢注。法院认为，蓄意误导消费者的行为不受第一修正案保护，并支持Hermès发布永久禁令。

该案目前仍在第二巡回上诉法院审理中，被视为NFT与商标法交叉领域的标志性案件。

最高法院审理了“TRUMP TOO SMALL”商标注册案，认定《兰哈姆法》中禁止未经同意注册在世人物姓名的规定，并未违反第一修正案。法院认为，该限制虽属于内容导向型限制，但在立场上保持中立，且具有深厚的历史基础。

最高法院明确指出：产品设计类商业外观永远不具有固有显著性，只有在取得第二含义后方可获得保护。该判例对服装设计在商标法框架下的保护路径产生了深远影响。